芙蓉树

July 31, 20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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芙蓉树

自从有了宠物狗之后,我多了一项任务,那就是每天早起溜它一圈。

那是去年二月的事。带着小狗溜过那片大草地,我们抄近道回家。刚进一条小街,一棵两米来高,直径也差不多两米左右的倒锥形花树摄入我的眼帘: 它的树根一出地面就分出四五个树干,繁枝从每个树干向所有方向均匀阔出,茂盛的绿叶布满根根枝体,淡粉色的花花朵朵恰到好处地缀满枝头。

第二天,我再去看它。

第三天,我还去看……

天晴的时候,它的花呈淡粉色,叶子绿绿的。骄阳之下,看不出它一点烦躁。 遇到阴天,它的花略带紫色,叶子更翠些,瞧不出它半点憔悴。风暴过后,蹋过横七竖八的断枝残叶,我又去看它,只见它花没失容,叶无败色,地上星星点点铺了几许新绿和淡粉,整棵花树却越发干净清新了。

它已然印入了我的脑海。拾起地上几片绿叶和落花,我开车去苗圃咨询专家。老先生严谨地告诉我,很大的可能它是“HIBISCUS”。

“木槿(芙蓉树)”! 这太令人惊喜了。

在我人生的花季,在中国南方的一个小城,父亲在家仅有的一角空地上建了一个和字台一般大的花圃,他种了一棵小苗,精心浇灌。第一年,他浇开了一朵小粉花。第二年,他又收获了一朵小粉花。第三年,就象寓言故事一样,我们看到了一整树的花!

在那满树开花的季节里,我一举中了家乡的“探花”,被择入全国知名学府。离家的那天,我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两面斑驳老墙夹角里,一米多高,身形虽未丰满但精神十足的小花树,信心倍增。父亲骄傲地看着他的小女,又骄傲地看向他的小树,郑重地告诉我,“它叫木芙蓉!”

自跨出故乡,我的脚步探寻过东方名珠,攀登过万里长城, 倘佯在郁金香花海里, 也流连过古典音乐的源地,如今驻足在地球的南端。这其间,我返乡无数,我的小花树早已投身于城市开发建设之中,没有了踪影。我再也没有看见一棵“木芙蓉”。

能不惊喜吗? 慢慢半半个世纪,又见到它了。我为什么不可以相信那就是我北纬三十度的小花树献身大地的时候,穿越到南纬三十度来的呢?遥遥半半个世纪, 她从一个纤薄的少女“木芙蓉”长成一位丰腴的女人“芙蓉树”。岁月的积淀,竟让我一时没能认出她来。而岁月的积淀,又让我一定能认出她来!她就在离我不远的那里。她独有的精神,决定了我们一定不会错过。

比起很多大树,她的肢体一点也不算伟岸挺拔;比起玫瑰或牡丹,她的花儿谈不上娇媚富贵;她更没有茉莉百合的沁人芳香。可她却是那么精神,那么富有整体之美。她不单是花,也不单是树,我称她为花树是因为她是花也是树。她的花和枝叶同享风流,互为陪衬。少一片绿叶便不谓茂盛,多一朵花儿就不似“繁星”而是“繁琐”。如此融洽的呈现,她的内心得是怎样的和谐完整?时值初夏,她从容地花繁叶茂;到了仲夏和早秋,她一样优雅地花繁叶茂。三余月的花季,不管风吹雨打日晒,她每天保持端庄洁净。如此的持之以恒收放有度,她的内心得具多么强大的定力!

她骄傲是她不为外界所困所惑作出了自己的最好;她谦卑是她领受自然的恩泽和上天交流心意。

芙蓉树,每当走过你的时候,我都停下片刻,深深地看你一眼, 用我们的语言。我能感到自己的能量指数上扬,盈满。你,不就是“千万里,我追寻着”的精神家园吗?

郁宜

写于二零一三年,堪培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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