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粉

December 19, 20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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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子

微信群里蹦出条信息,今年十八在大呼小叫:”不好了,K粉怎么限购了?!一人三份怎么够?谁住得近的可以帮帮忙,过来帮我多买些,谢谢哈“。

老王刚想回复,早有尖刻的小张抢先发言,”大姐,K粉3个月前就限购了,这么后知后觉,这就是不常上微信的坏处啊,再说,你也没说到哪儿帮你买啊”。”哦,对不起,我一直潜水来着”,今年十八回答得有些尴尬。

说得是啊,老王很赞许小张的态度。就是潜水也要有职业道德啊。比如自己虽然很忙,微信里每个帖子,留言还是每天都圈阅的。

老王其实不老,明年才四十不惑。按他自己的说法则只是三十出头。不过脑顶早早有些见光,面相富态,典雅的金边眼镜一戴,颇给人以庄重的感觉。移民堪村已经多年,作为一个未婚宅男,老王常能一心多用。今天也是一边看微信,一边网上购物。

电脑上刚刚订货的网站跳出回音,断供。“奶奶的,刚才分明有货,订单进去不到五分钟,就变没货了?!”老王气愤得直骂娘,却毫无办法。那断货的提示一闪一闪的,即便别过头去,也追着老王的眼角视线。就好象给自己理发后脖颈里那抹不尽的发屑,根根的刺痒又无可奈何。老王郁闷之至,”哎,该死的K粉,怎么哪儿都这么抢手。”嘟囔着,老王摸摸口袋,烟已抽完。

推门出去,暗空中那款弯月朗朗地停着,沉默地印着周边的云,照出一圈白虹似的光环。依稀的路灯下也是寂寥得没有生气。老王想起几个星期前在国内的杯筹交错,似乎又不适应了这孤寂的堪村。

那次回国,老王参加了若干场同学聚会。老王发现了个有趣的现象,越是年纪大认识的,似乎大家见面越矜持,反之则越放得开。比如大学同学聚会,大家表面嘻嘻哈哈,但讲起话来又小心翼翼,总会担心不留神戳了谁的痛处。而初中聚会,就没心没肺磕了药般,什么玩笑都敢开。大概年少时发育不足,聚会里撤下各种社会面具的大家又恢复到那缺根筋的年代。不像长大后的同学间总有各种爱恨情仇的记忆。因此老王对初中的同学聚会回味最深。 当然还有一点,如今面相老成的老王,初中时发育也比其他同学要早一点点。别的男生还在画三八线,揪小辫时,他已经在班里有了位心仪女神。这次聚会,当年的女神也来了。

女神名叫阿朱,是位插班生。老王还记得那天下午自习,自己坐在简易房教室后排昏昏欲睡,听到咿呀一声门开,膝跳反射般地坐直。明亮阳光的倾泻下,在班主任身后缓缓怯怯地转出位长发长裙,弯弯眉眼嘴角,垂柳般婀娜的女生。这时间凝固的一刻,就像华人店里的速冻饺子,穿越了保质期的约束,至今还在老王记忆里杠杠地鲜明,硬硬地存在着。女神坐在前排,羞怯拘谨的小王常是远远注视她的背影。不多的接触也一页页刻成样板,不自觉成为长大后寻偶的参照。而这大概也是老王至今单身的原因之一。

如今女神体态已由柳叶变成了杏叶。但更衬得皮肤圆润光滑。而且女神的声线还跟原来那样,逶婉得一如竖琴的低吟,听得老王心醉不已。大伙儿肆无忌惮地聊往事,聊近况,聊热点,聊老王如今的单身,当年的单恋,又慢慢聊到了小孩,接着便是K粉。聊得老王满脸飞红,女神仪态万千。老王也是头回明白,K粉其实是对据说原产地新西兰的K字头奶粉的昵称。自从天朝出了鹿粉事件,南半球的奶粉一时洛阳纸贵,时至今日各国的执政党几轮几换,这股跨国采购热潮却不见消退,反而越演越烈,仿佛堪村年复一年春季的花粉过敏,一旦染上,每年症状只见加深,不会消减。而且,邪门的是,其他众多国际品牌国人皆视而不见,只认K粉。

早有人问起,“老王,回去帮忙寄几罐K粉如何,回头让我儿子认你当干爹!哎,阿朱的女儿不是也要喝K粉的?”女神坐在那里,恬梦初醒般朝着老王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,接着茬问“对了老王,方便不方便?听人说国外也有些代购网什么的,但毕竟不让人放心。如果你行的话,就太好不过了。”

老王知道如今的干爹可不好当。也风闻周围朋友邮寄K粉的艰辛。但女神的咨询,就仿佛是盘古的开天巨斧,瞬间劈开老王懒散迟钝的小宇宙。女神眼神里亮亮的光也顺着空隙毫无阻挡的射进老王的虫洞,照得老王心里那几十年前的小苗见光豆芽般铮铮地往上直串。虽然记得刚才聊到女神的孩子已经八岁了,寻思着这岁数还用喝奶粉么,老王依然二话没说就应承下来。顺带着另外几个同学的K粉也包下了。

想想也是,现在堪村华人杂货店也有代寄服务,去趟唐人街老外超市买来K粉再接着进华人店寄走岂不是分分钟搞定的事儿么。估计那帮怨声载道的家伙不是懒笨,就是没有老王一样的动力。

酒足饭饱,老王对着女神胸脯拍得响响,回声绵绵,“K粉包在我身上!”正琢磨怎么跟女神来个告别仪式,没曾想女神没有半点矜持,早已主动得上前给了老王一记贴面熊抱,仓促间女神的额头蹭得老王的金丝镜都滑到鼻梁下。引来大家一阵哄笑。老王慌乱又幸福着,边细细回味着脸角滑滑的触觉,边极力掩饰好心中的不愿,回应接下来其他男同学的拥抱。

 

回到堪村,单身老王就加入了和爹妈们一起抢K粉的行列。一开始勤俭持家的老王还想着帮国内人省点钱,想等到店家促销打折时买。可是逛了几家超市,里面奶粉专柜常常别的品牌琳琅满目,唯独K粉那一档空空地缺货。后来知道这也是堪村乃至澳洲的一大奇景。K粉里适合两岁以上宝宝的金装4段更是常年不见踪影。而女神要的就是这款。老王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。原来朋友圈里往国内寄奶粉的抱怨,千真万确。

现货难买,按说现在大的超市药店都有网站可以在线购买,应该方便吧。试了多次,也不容易。老王经常网上下单,信用卡当时扣了钱,隔天才说没货 ,又要检查退款状况,烦躁得老王直拍自己光亮的脑门。

虽说老王买粉屡败屡战,但也并非一无所获。前一阵子微信里居然找到个堪村K粉群。这下可以和其他难友们信息共享,互通有无。大家说好,在限购形势下还可以呼叫碰巧在周围的朋友帮着买。老王想想就开心,从此单兵作业变成了集团化,堪村的K粉岂不是要被本群报圆了么。

月色下的老王想到这里,希望的肥皂泡仿佛院子里不朽的杂草,这面消灭,那边又接着长出,生生不息。搓搓手掉头回屋,准备接着一边监控K粉群信息,一边在各大药店网站上接着搜索。今晚非要订到几罐不成!

K粉群里已经又攒出好多条信息。老王拇指快速滑动一目十行地浏览着。忽然间,镜框后老王的单凤小眼瞪大了,“好消息,Gungahlin的Coles超市K粉刚刚到货,一到四段都有,大家快来!”。Gungahlin离老王家只要五分钟的车程,老王常在那里地毯式的搜索,可惜应该是时机不对,一直成效不大。老李难得冒个泡,就是这么个重大利好。回头买到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他!老王激动地边想边从椅子上跃起。这么好的机会绝不能放过。虽说Coles 早就限购了,老王打算厚着脸皮多进出买几次,肯定能多有斩获。边冲向车库边看时间,10点30。Coles 晚上十一点关门,还来的及。慌张间,老王踉跄得差点绊了一跤。

关门前的超市正是整理上货的时候。Coles里的店员多过顾客。老王进来就熟门熟路直奔奶粉货架,不时要绕过堆得到处都是的纸箱推车。迎面一摇一摆过来个店员,臃肿的胯部似乎塞不进身上的牛仔裤,露出腹部一圈浓毛黑肉,和一脸的拉碴胡子倒是相印成趣。老王早已认识,这是来自印度的移民Ali, 最近还在学中文。老王微笑着算是打个招呼就要擦身而过,Ali却夸张的摊开双手,朝着老王咧开大嘴,喷出几个生硬的中国字“买妹了,买妹了!”。老王有点呆掉,半天反应过来是“卖没了”,跟着Ali一起哈哈大笑起来。

笑归笑,老王脚步不停。匆匆赶到货架前,K粉品牌果然静静而整齐地和别的种类排在一起。喜得老王眉毛微挑,嘴角上扬,不容易啊,好几次过来K粉的位置都是空空如也,有组织的人就是好啊。

且慢,老王定睛又开始小范围的扫寻了几次,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挤在一起,怎么找不到金装四段?!老王不死心,趴到每格货架上,每罐奶粉都仔细转对位置看商标货号,真的就是没有。刚才还如夏日围着BBQ乱窜的飞蝇般扑腾的心脏转眼象被喷了杀蝇剂一般蹦达不起来了。老王愣了半晌,不自觉地转过脖子盯着不远处背对着自己半蹲着整理一箱肥皂的Ali。还真上这乌鸦嘴说着了!Ali丝毫没有感到背后的灼烧,哼着小调自顾自的。那上半截挤出牛仔裤的毛毛的两瓣屁股,活像两个挤在一起的新西兰奇异果。

老王突然有些愤怒了,怎么可以这样?这才过去几分钟。怎么会有人比自己还快?内心正波涛汹涌着,Ali正好转过来。看到老王像刚咽下个苍蝇的神情,立马明白怎么回事,露出一排黄牙笑了。几分钟后老王听明白了,刚才早有几个老老少少国人模样的人大呼小叫地搬走不少,领头的似乎就是老李的模样。老外的小孩一岁以上早就喝新鲜牛奶了,所以K粉四段本来产量就少,仓库里已经没货了。老王叹了口气,老李啊,老李,你这是通消息呢,还是玩人呢?好在还可以买别的同学要的其他段的K粉,老王也没算白来。可是女神,只好再等等了。

心中五味杂陈的老王几进几出结帐出了Coles,转角差点撞上个急着进来的女生。一看,是K粉群里的单身小徐。小徐盯看着老王推车里的K粉,带着惊讶又有点沮丧“你也来啦?买了这么多啊?4段还有么?”急急地扔出3个问题,可看着老王的脸色,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。急切的目光也转眼黯淡。老王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,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却注意到小徐缠在肩膀上的纱布。惊讶地问,“咦,你的胳膊怎么了?”

“噢,别提了,上个星期去邮局寄K粉,捧着六罐排队等了快一个小时,结果把肩膀给伤了。本想好好在家歇歇,国内姐姐家的小孩又催着要。唉,你说都6岁了,干嘛还要喝奶粉啊,真没办法”

老王摇摇头没吱声,女神的小孩都八岁了呢。才想起回答小徐开始的问题。“噢,你来晚了,四段一罐没有,我也没买到。”

小徐愣愣的,一副不死心的样子,“哦,我,我还要买点别的,店快关门了,回聊”。说完就匆匆进了超市。

老王回头望去,Coles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,小徐的身影敏捷地消失在奶粉的货架旁。想当初还有人撮合她和老王。只是老王知道她还养了两条德国纯种黑背狼狗,想想心里有些打鼓,就没了下文。不容易啊,肩膀受伤了,遛狗好像也不方便了,套句行话,为了K粉,真是蛮拼的。老王有点怜香惜玉起来,但没一会儿思路又回过K粉上,看来是明天到周围的药房碰碰运气吧。

又是几个星期过去了,老王终于在堪村临近的Queanbeyan镇的超市抢到了几罐K粉四段。家里囤积的给其他同学的K粉也可以一并名正言顺地一同寄出了。当然邮寄的地址还是要分开的。给女神的K粉箱子里特意还夹带了澳洲特色护肤品。虽说群里有人推荐去邮局邮寄,因为安全稳定,没听说出过什么岔子。老王还是铁了心选择华人杂货店的代寄服务。一来邮费比邮局便宜一倍多,二来上次知道小徐的遭遇,再说“有钱让自己人赚嘛”。

微信里也跟同学们报了喜,以为算是交了差。但新的任务也随着女神洋溢的感谢一起传达下来了。老王才醒悟过来,原来K粉是要一直喝的。一罐奶粉大概可以喝半个月。两个月后第二批就又该上路了。老王终于知道,这世上有买房套牢的房东,炒股套牢的股东,还有寄奶粉套牢的“寄公”。

新任“寄公”老王又开始了马不停蹄的K粉寻觅之路。没多久国内的反馈也回来了。

“老王,K粉收到了,谢谢啊。不过有两罐压扁漏气了,不敢给孩子喝,好几百块人民币就这么浪费了啊。下回一定要包装得严实些啊,拜托拜托,贵点没关系”

“老王,收到了,真够意思,寄得真快。听说阿朱的还没收到呢。哈哈哈哈!对了,听我弟弟说有人在美国华人店邮寄的被人掉包了,下次可不可以给我从正规邮局寄?什么,邮费贵一倍?唔,噢,这个,贵点没关系”

“老王你找了个什么快递公司啊,你说上个月寄的,这都一个多月了,怎么影儿也没一个?拜托下次找个好点的快递公司,贵点没关系”

老王有点不平衡,倒不是忙里忙外没捞个感谢,而是现在国内的人怎么个个都是土豪似的,“贵点没关系”,说的顺嘴得好像澳洲人常挂嘴边的“No Worries”。老王自己来澳洲这么多年,买东西无论大小贵贱都还等的店家打折时抢购。当年出国时的优越感,也随着这多年的折扣习惯慢慢消磨殆尽。

这也还罢了。问题是寄出后两个月后,女神的K粉还没收着。虽然给别的同学的大都到了,似乎可以洗脱了老王重色轻友的罪名。可老王心里倍受煎熬,于是赶紧急急地去找代寄的大上海烟杂店兴师问罪。

堪村的唐人街名声响亮,可实际只是一条回字形的布满餐馆的街道。其中以华人餐馆居多。自然也少不了几家华人杂货店。

华人店的布局可能哪里都大同小异。无非是几个横排或高或低的架子和狭长只容一人的过道,还有靠墙一溜的冰柜。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是员工和顾客多少的区别。员工也多是一张疲乏无精打采的脸,只有在客人询问是会提起些精神来。当然如果是老板在又会多些笑容。大上海烟杂店是堪村唐人街的老字号,店面最大,烟酒俱全。很多人都记得当年的女老板热情真切的脸。几年前换手给了一对新移民夫妇。随着周边华人杂货店越来越多,生意着实清淡了不少。常看见国字脸的老板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抽烟。

老王快步进去,老板娘一如既往地看着眼前电脑里的中文电视连续剧,货架间巡视的掌柜老板两道浓眉一扬,瞬间挂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见到老朋友一样打起了招呼,”来啦?”,那热情甜蜜得像大洋洲的特产Manuka蜂蜜,只是过于浓稠,倒反而有些僵硬。老王就丝毫没有感受到里面的甜意,忙忙地问到,”老板,我在你这寄了好多奶粉,怎么两个月前的这份现在还没有收到呢?”,说着便把邮寄单伸到老板鼻子下。

这不期然的质问仿佛堪村初春常常骤降的低温,瞬间在掌柜的面部挂上冰棱。好在他见识多了,用力露出满口参差不起的牙齿顶住差点垂下的嘴角。”是哪个快递啊?噢,这个还真不能怪我, 我每次收了奶粉都是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来取的。然后就管不了了。我也是方便大家嘛,又不赚钱。电话我可以给你找找。你的快递单子上肯定也有。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搞的,要不你赶紧打电话过去问问?” 老王听听也很有道理,全然想不起来做生意不赚钱似乎是雷锋的风格,而不是老板的。一会儿功夫老王便恍恍惚惚地到了门外,手上拎着个马甲袋,里面是些老板推荐的可有可无的杂货。

回了家,照着快递单子打电话打过去,老王才知道这快递公司是在悉尼。对方小伙倒是挺礼貌,只是说现在在海关待捡,他们也没办法。别的一问三不知。老王只好打电话给女神照样回复。

电话里女神的语调也隐隐透着失望,“要不就算了,我再找别人吧”。老王没听出来这是激将,忙忙地说“不用不用”,可是又接不上茬。突然胸中血气翻腾,想到个主意,就是代价大些。刚有些犹豫,可积攒多年委屈求全的郁气,就像找到喷发口的岩浆,冲撞着直涌到嗓子眼。老王定了下心神,一字一顿地说,“阿朱,你放心,我有办法。一个月内保证到货,管够。真的,等我的好消息。”

从此老王的业余生活,不是在网上搜索K粉,就是在网下奔赴K粉的路上。方圆百公里之内的城镇,都被老王扫荡过。K粉群里老王也很少发言了,反正大多也是祥林嫂和祥林叔们的唠叨。但他也不放过里面任何有用的信息。超市药店里搜寻的老王,俨然就像堪村神出鬼没偷鸡的狐狸,从不浪费半点精力。信息共享?唔,等自己管饱了,不,是等女神的管饱了再说吧。

终于,当老王凑了30罐K粉四段的日子,他给女神打了电话。接着,买了张回国的机票。

 

尾声

飞机正在降落,老王从小憩中醒来。还在甜蜜回味刚才梦里种种和女神相逢的欢迎仪式。一切都还顺利,除了途中有过几个颠簸的湍流,当时惊慌得老王差点后悔没买保险。下了飞机,等着托运行李。老王有些感慨,每次大包小包的旅行,唯有这次是那么得心甘情愿。为了能托运这整整一箱三十公斤的K粉,买机票时特意找了家贵的航空公司。看来只要有梦想,没钱,也可以任性。

行李终于出来了。老王用手摸了摸尼龙箱面,里面硬硬的奶粉罐触感扎实。“女神,我来啦!”老王心里呼唤着。不远处黑压压接机的人群里,隐约似乎看到女神在朝自己招手。老王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。突然,一个身影横插身前,“先生,抽检,请配合”。难得被国内海关拦下检查。行李通过扫描仪后安检员一脸迷惑,“能打开看看么?”。老王耐着性子,吃力地抬起箱子放在检验台上。拉链拉开,空气中瞬间弥漫了粉状的雾霾,随着中央空调的微风飘散,还带着阵阵奶香。人群惊慌的尖叫散开,老王已被特警压在身下。倒地的瞬间,老王已经瞥见箱子里的奶粉七凹八凸,不少已经开裂,留下满旅行箱的白沫。这场面的确像缉毒现场。

老王趴在地上,金丝眼镜早不知落在哪儿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不知道时间是停滞还是快速飞转。他感觉自己游离在另个世界,那里有阳光,课桌,长裙,纯纯的笑,可是没有一张清晰的脸。等他被拉起来,特警指着一箱子白沫问他“这是什么”时,老王才回过神来。油亮的脑门下,黯淡的眼神里,尽是千山万水后却不见曙光的疲惫。他四周张望,眼前只有模糊一片,女神的身影更是不知所踪。半晌,老王嘴里嘟囔几个字,声音弱的只有自己听得见。特警凑过去,隐隐地听到几个字,似乎是”K 粉,我的K粉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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